那些年，由于多方面条件的制约，农村中学还没有学生灶这一说，“背馍上学”是特定年代一群人心中挥之不去的记忆。前几年，一篇《背馍上学》的散文唤起了许多50后一70后学子们的共鸣共情，微信群中争相转发，好评如潮，反应热烈。背馍上学委实艰苦，但惟其艰苦才磨炼了我们意志，使我们在逆境中得到锤炼、得以成长成才。如今，对于我来说，那渐行渐远的“背馍上学”经历早已核变成精神的火种，鼓舞激励着我在人生的旅途中勇往直前。
忆我的高中阶段那些事 崇中杂忆（5）
俗语云：民以食为天。人到那里都要吃饭，读书求学当然不能例外。那些年，由于多方面条件的制约，农村中学还没有学生灶这一说，“背馍上学”是特定年代一群人心中挥之不去的记忆。前几年，一篇《背馍上学》的散文唤起了许多50后一70后学子们的共鸣共情，微信群中争相转发，好评如潮，反应热烈。而加上高小驻校共有8年背馍经历的我，更是百感交集，浮想联翩。
我在崇中读书正在文革那个特殊时期，农村尚是公社化，吃的大锅饭。我们驻校读书要背馍面临的首要困难是背馍难，即使是黑馍有的同学家庭生活困难还是背不起。只能少背几个吃个半饱。前段时间有位70后军队自主择业干部曾不解的问我：那时候相比现在人少地多，为啥还不够吃？他所不知的是，由于那时农业科技落后，种子、化肥、农药跟不上，加上吃大锅饭人们精耕细作不够，人哄地，地哄人，粮食产量很低。以我们生产队为例，全队300多亩耕地，除去政府安排必种的50多亩棉田外，那200多亩粮田小麦总产最多不到5万斤，平均亩产200左右，交过公购粮、留足籽种、牲口饲料，平均每人分不到100斤。稍有差池，人们的口粮能否赶上秋粮成熟都成问题。而那时的秋季庄稼由于靠天吃饭，十年九旱，很难保证有个好收成。所以尽管各个家庭主妇千方百计厉行节约，但仍有部分家庭难过二三月这一难关。而对这些正在读书的学子来说，面对家庭生活的困境，只能省着吃。馍不够有的就背几个红薯，有的拿几个杮子，勉强充饥顶粮吃。冬天黑馍冻得象冰块，开水泡不开，夏天后两天，馍长出翡翠般的灿烂的霉点，馍便难以下咽，只得抠掉霉块方能勉强下咽。但为了不辜负家人的期盼，为了明天，为了美好的未来，这样的日子还得继续。我家由于母亲精打细算，日子只能说过得去。母亲经常念叨的“一烙二扞三拌汤”〈意指一顿烙馍烙饼的粮可吃2顿面条3顿拌汤〉，“忙吃干闲吃稀”，都落实在具体的生活实践中。为了供应我和正在读书的弟弟背上馍，她量入为出，在家尽量吃差的、喝稀的。省下粮食以供我们有背的馍吃。如今已年过八旬的哥哥至今尚记得，他60年代初读高中因饥饿导致浮肿病在家养病时，当时尚健在的外婆数落他：你的一天光知道吃，你没见你妈一天忙前忙后吃的啥？从食堂打回饭尽你们吃，她尽喝些稀汤汤！就外还要一天忙到黑！
长辈的把作艰难，我记在心上，所以回家背馍尽量精打细算，但由于身体正处于快速发育期，食量大，村上几个同学中还是我背的最多。那阵子，白面奇少，粗粮也不够吃。只有端午节、八月十五、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白面馍馍。平时想吃那只是一种奢望。到了高中阶段，家住收成较好的河西公社的安普选等好友偶尔带几个白馍，我没少沾光，一到饭时，生性善良的普选就拿出白馍硬往我手里塞，不吃都不行。用他的话讲：先吃白的，再吃黑的。那种真诚纯洁的情谊令人至今难忘。
吃的如此，住宿条件之苦也令今人无法想象。每班两间宿舍，一律都是上下两层的大通铺。既无风扇又无空调。农村人当时都苦，每人背一条棉被，两个人自愿结对合铺，两条被子一个铺一个盖，晚上睡觉两人抵足而眠，农村人叫打对睡。宿舍里夏天热得象蒸笼，冬天冷得象冰窖。深夜，口臭、臭（脚）汗、放屁、磨牙、梦话，宿舍里活色活香。那时的人们都没条件洗澡，虱子、跳蚤咬得人心烦。有的同学不知啥原因，就是爱生虱子，每次出去晒被子那虱子到处乱爬，他本人都不好意思承认是他的被子。我家后来经济条件稍好点，就自带了一条独身褥子，一人独睡。谁知几日后床上又发现了虱子，我好生奇怪，问众同学皆笑而不语。后才得知，有同学恶作剧悄悄给我被窝放了几只虱子，令人哭笑不得！
背馍上学委实艰苦，但惟其艰苦才磨炼了我们意志，使我们在逆境中得到锤炼、得以成长成才。那些年，学子们背馍上学，背起的是一家人的希望，肩负着一个特定时代的使命；背馍上学，就是为了以后的生活不再背馍；背馍上学，发奋读书，就是努力在改变自身、改变家庭状况的同时，为社会做出应有的贡献。我们一个个背馍从迷茫的村庄里走出来，走出一片艳阳天。我们崇宁中学72级高中生作为文革中东塬地区第一届高中毕业生，虽然时隔5年后大学才恢复高考招生，但经过顽强的拼搏，通过当兵提干、当民办教师民转公、招工、推荐入学，有的意志超强者甚至通过77年恢复高考登第等途径，有近半数走上了不同的工作岗位，在人生大舞台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原老校长、后任区教育局长的李耀先曾不止一次表示，他很为崇中高72级同学而骄傲和自豪！
有一段话说得好：经历就是财富，每一种经历都是来成就我们的。所以我们要去感谢一切的发生，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历，才成就了今天更好的自己。如今，对于我来说，那渐行渐远的“背馍上学”经历早已核变成精神的火种，鼓舞激励着我在人生的旅途中勇往直前。高中毕业4个月后我就从军入伍，在那“天上无飞鸟，地上不长草，风吹石头跑，人比骆驼少”的河西走廊风沙戈壁一干就是17年，直到85年百万大裁军老部队撤编；转业回乡后先在工厂、后到区委机关、又下乡镇工作，6年后返城，生活很辛苦，仕途很坎坷，但一直未放弃心爱的文字工作，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，笔耕不辍，先后有数百万字新闻、文学作品被各级报刋、自媒体平台刋发，虽忙碌辛苦但确很充实并快乐着；独生女依靠天赋、努力，小学、中学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，后考入211重点大学读研毕业，分配至国家航天部门工作。——这，就是对我背馍上学辛苦的回报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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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曹改良，1953年11月生，中共党员，大专文化，上过学，当过兵，从过政，但喜欢的还是读书、思考与写作。有数百万字作品见诸报刊、杂志与新媒体平台。《汗滴化雨伴笔耕》特约撰稿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