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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村祥子的生活(我二哥的下岗生活片段)

时间:2023-06-19 作者: 小编 阅读量: 7 栏目名: 文学百科

前言这是14年前写的一篇关于我二哥下岗后的生活片段,当年刊登在《齐鲁晚报》副刊头条活跃着众多退休老人,他们中很多人的经历与我二哥相似,旧事重提,回想曾经的艰苦岁月,含泪、微笑,一切成为过去……农村祥子的生活前言这是14年前写的一篇关于我二哥下岗后的生活片段,当年刊登在《齐鲁晚报》副刊。今年春天,旧城改造,棚户区被拆。同时,从痕迹上看,明显被人翻动过。

农村祥子的生活?前言这是14年前写的一篇关于我二哥下岗后的生活片段,当年刊登在《齐鲁晚报》副刊头条活跃着众多退休老人,他们中很多人的经历与我二哥相似,旧事重提,回想曾经的艰苦岁月,含泪、微笑,一切成为过去……,下面我们就来聊聊关于农村祥子的生活?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去了解一下吧!

农村祥子的生活

前言

这是14年前写的一篇关于我二哥下岗后的生活片段,当年刊登在《齐鲁晚报》副刊。头条活跃着众多退休老人,他们中很多人的经历与我二哥相似,旧事重提,回想曾经的艰苦岁月,含泪、微笑,一切成为过去……

我二哥16岁下乡,30岁回城,50岁下岗,单位发月薪400元,去了水、电、煤气等各类支出所剩不多;馒头、咸菜吃着,勉强维持温饱问题。

都说穷日子有盼头,我二哥明年就够60岁了,他现在就盼着那一天快点到来,到时候就可以办理正式退休,能领到养老金了。

正当我二哥期盼的好日子一天天临近,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条挣钱的门路,这使他充满希望的心里又增添了许多快乐。

今年春天,旧城改造,棚户区被拆。我二哥从废墟上拾了些破铜烂铁,没想到竟卖了好几百元,把他高兴得不得了。

当然了,对于富人来说几百元钱那算什么,还不够一顿饭钱;可对于穷人来说,那就是一个月的生活费。

自从有了第一笔额外收入之后,我二哥的业余拾荒一发不可收。他不单是在废墟上寻找换钱之物,目标还扩大到了街上的瓶瓶罐罐。

要说到大街上拾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其中的问题不是出在技能上,而是出自心理上。一般来说,专业拾荒者都有明显的标志:从穿着上看,要破衣烂衫;从容貌上看,要蓬头垢面。凭着这样一副形象,到人面前去拾个塑料瓶、易拉罐之类的,人们惟恐避之不及,自然也就不会拿眼光来关注你;但是,一个穿戴整齐,脸面上还算干净的人去干这种事情就有相当的难度:人家刚扔了瓶子,你就过去捡,换来的往往是一种诧异的目光;也许,这目光中没有鄙视,有的仅仅是一点好奇,但却像箭一样射中了业余拾荒者的自尊。

我二哥就遇到了这样的难题。他看见那些坐在石凳上小憩的人喝完了水,把空瓶子扔到地上了,却没有勇气走过去当着人家的面去捡。他要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溜一圈,等人家走了再来拾。但结果往往是,扔瓶子的人虽然走了,但瓶子也同时没有了。我二哥每次看到空瓶子落地,心中一阵欢喜,但当看到煮熟的鸭子又飞了后就不免感到郁闷。如今拾荒的人太多,有些拾瓶子的简直就是守株待兔,人家的瓶子还没空出来时,就站在那里等着了;更有甚者,人家一瓶水刚喝了半截,放在石凳上喘口气的工夫,就被拾荒者连瓶子带水的给拿走了。在这种大环境下,想等着空瓶子落了地,主人离去了后再来捡,那样一来,成功的概率实在太低。

我二哥经历了多次失败之后横下一条心,管他面子不面子的,见了人家刚扔下空瓶子,疾步上前,弯腰就捡,然后,开心而去。

我二哥拾瓶子已经上瘾了,往往天刚亮就出门了。广场、汽车站、街心公园等几处转上一圈,往往就有不少收获。

我二哥说:“一个瓶子能卖一毛三分钱,一天捡上二三十个就能卖两三块钱,买馒头一天吃不了。”

我二哥看见我笑,又说:“其实,也不单是钱的问题了,而是关乎到心情。每次捡到一个瓶子就会觉得特别开心和快乐。”

我二哥的话让我想起了美国人研究过的幸福指数,说是亿万富翁和常人相比并不幸福,其实是很有道理的。穷人的笑脸和富翁的笑脸没有本质上的区别,相反,穷人开心的机会远远多于富翁,我二哥因为捡到一个瓶子就能高兴老半天,而对于富翁,送给他多少瓶子能让他开心呢?幸福来源于自身状况的不断改善,对于穷人来说,因起点较低,所以也就很容易得到满足和快乐。

我二哥拾瓶子越来越上瘾了,整天在街上转悠,每天都有不小的收获,天天都是好心情。后来有一次因为拾瓶子,还发生了一段如同欧·亨利小说一样的故事。

那天早晨,不知道我二哥是因为挂记着拾塑料瓶子的事,还是其他什么原因,4点多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了。他就起床到外面走走。天还黑乎乎的,四周也静悄悄的,小城还在沉睡。不远处的路灯下立着一个垃圾桶,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。来到跟前一看,简直把他惊呆了,里面横七竖八的全是塑料瓶,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怎么会有这么多塑料瓶呢?他急不可待地把瓶子一个个地捡出来,最后数了数竟有19个!他把它们拢在一起,欢欢喜喜地抱回了家。

我二嫂一看我二哥抱回来这么多瓶子,既惊喜又意外。他们就开始琢磨这些瓶子是从哪里来的,同时也生出了不小的遗憾:如果早知道眼皮底下就有如此好的资源,还用得着整天上街捡瓶子了吗。

到了第二天,我二哥起得更早了一点,并且还拿了个口袋准备装瓶子。谁知他兴冲冲地来到垃圾桶前一看,竟大失所望:里面一个瓶子也没有。同时,从痕迹上看,明显被人翻动过。我二哥想:看来今天来晚了,明天得早点来。

一晚上光想着瓶子的事,基本上没怎么睡觉,好不容易熬到凌晨3点多,我二哥就起床去了。走在路上,我二哥就想:这次来得够早的了,塑料瓶不会被别人捡走的了。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,他来到垃圾桶前一看,里面只有破碎的啤酒瓶子,根本没有他所需要的塑料瓶,结果又是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。

到了晚上,我二哥老是睡不着,心中好生纳闷:谁会不睡觉了,半夜去捡废品?看看时间已是凌晨2点了,我二哥忍不住又去了一趟。因为有了前两次失败的经验,所以这次也没抱多大希望,他来到垃圾桶前看了看,也确实没有意外的惊喜发生。我二哥开始怀疑,难道是歌舞厅那些小姐们也知道塑料瓶子可以换钱,而不舍得往外倒了吗?他找了根木棍在垃圾桶里上下翻动了一番,在桶底下发现了两个漏网之鱼,看来还是有人捷足先登。

我二哥回家后,感慨万分。他对我二嫂说:“咱觉得去的就够早的了,有人比咱还早,难道晚上不睡觉了?”

我二嫂听了后,不服气了,说:“明天我去,看看谁能比我早。”

第二天还不到凌晨1点,我二嫂就在垃圾桶那里等着了,为了拿塑料瓶子方便还骑了个小三轮车。

不远处有十几家歌舞厅,上面的霓虹灯还在闪烁,里面传出了歌声和女人的笑声,门口停着各式各样的轿车,看来还没散场。

我二嫂正等着人家散场后出来倒垃圾,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回头一看,有几个黑影正向这边走来。她感到一阵紧张,心突突地跳,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面前已经站着了三位巡警,其中一个厉声问:“你!在这里干什么?”

我二嫂见是巡警,松了口气,但被他们大嗓门一喊,又吓了一跳。她不好意思说是在等着捡瓶子,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,就吞吞吐吐地说:“我没干什么,没干什么,出来溜达溜达。”

巡警听她这样说,觉得更加怀疑了,说:“你出来溜达溜达!你知道现在几点了?那辆三轮车,是不是你偷的?”

一听巡警说偷三轮车的话,我二嫂倒是理直气壮,说:“谁说偷的,那是俺自个的。”

巡警说:“你有钥匙吗?拿来看看。”

我二嫂就把钥匙递给了他。巡警把锁锁上,又扭了扭,却没打开锁,说:“看来就是偷的,钥匙根本不对,走,到所里去一趟。”

我二嫂一听去派出所,吓坏了,说:“这就是俺的车,那把钥匙不大好使,我来开。”我二嫂扭了几下钥匙,结果还真打开锁了。

巡警一看钥匙对,看来三轮车不是偷的,就不再那么警觉,态度也和缓了许多,问道:“你在哪里住?”

我二嫂指了指,“就在那个楼上。”

巡警说:“赶快回家吧,都几点了,一个女人家,深更半夜的在外面多危险。”

我二嫂还在门外,我二哥就问:“捡着瓶子了吗?”

我二嫂说:“不但没捡着瓶子,还差点进了局子。”

我二哥听了二嫂的话,有点搞糊涂了,说:“捡瓶子和进局子有什么关系,难道捡瓶子还犯法?”

我二嫂就把遇上巡警的事情说了一遍,我二哥听了,笑得不得了,说:“你撒个什么谎不好,偏说出去溜达溜达,深更半夜的哪有出去遛达的?你就说在那里等着捡瓶子不就行了。”

我二嫂说:“不是要面子吗。”

我二嫂这趟虽然没捡着瓶子,但还是有所发现。在她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老太太,腰弯得很厉害,步履蹒跚,手里提着个篮子朝垃圾桶走去。看来,她是最早知道歌舞厅凌晨1点多送垃圾的秘密,瓶子应该都是被她捡走的。

我二哥就推测:那天之所以捡到了19个塑料瓶子,是因为老太太没去。她为什么那天没去呢?也许她生病了,也许是因为那天半夜下了一场大雨,老太太怕摔着没敢去。看来老人的日子过得也挺艰辛,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儿女赡养……

我二哥对我二嫂说:“以后咱不要再挂记着垃圾桶里的那几个塑料瓶子了。”

后记

这是我二哥给我讲的他的下岗生活经历,我照实记录下来。一个听来好笑,而又饱含眼泪的真实经历:为了几个塑料瓶子,一夜没睡,这是一种怎样的生活?有钱人能理解吗?

我二哥身处困境,但依然乐观向上,积极面对生活。这是中国人血液里流淌着的东西:听话服从,随遇而安。

我二哥退休后,养老金连年增长,到今年已经接近5000元了,他很开心。

说到退休人员涨养老金,我二哥还说了一件有趣的事。有一年他的养老金涨了500多元,把他搞的又惊又喜。他担心人家给他算错了,不敢声张。有一天,路遇同事,同事问:“涨了多少钱?”我二哥不敢如实说,吞吞吐吐地回答:“没仔细看,大概涨了二百多吧。”同事听了,很惊讶,很着急地说:“给你算错了,你赶快去找找吧,应该涨五百多才对。”我二哥听了,这才放了心。

我二哥今年已经73岁了,身体很好,喜欢干活。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社会稳定,经济发展,这样的话,养老金才能按时发放。他不会使用智能手机,也就不知道网上有个司马南。我想:如果他会上网,知道了司马南,知道了有人年薪千万,会不会心理失去平衡,会不会心里添堵?难说。

结尾的话我想说一句:我们在计划经济向社会意义市场经济的转型中,出现了7000万下岗职工,他们为改革开发付出了巨大牺牲,或者说做出了巨大贡献,我们应该尊重这个群体。我想,党和政府连续15年为退休职工涨养老金,就是对这一代人的补偿和感谢的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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